红叽叽

其实是个文手,戏中言莫当真

【光切】来日方长(八)

CP:【阴阳师手游】源赖光X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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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季更选手)红叽叽


TEXT:


-19-


事实上,平心静气地想想,这场狩猎是个早有预谋的事件。“预谋”这个词是源赖光后加上去的,此时他刚怒气冲冲地从公主的寝殿里出来,回到自己书房,他甫一进来,侍从忙不迭地点上香薰蜡烛,淡淡的茉莉香溢在空气里,这气味太软弱了,源赖光想。于是他不满地皱起眉:“谁点的?”


一个小侍女怯懦地上前跪下。这时刻,任何一个想保住脑袋的人都会清楚知道认错比找借口更有效,但她便就委屈地说了她的理由:“可殿下,这是……公主殿下送的。”


源赖光的眉毛扬起又重重落下,任何在宫里当过差的人都知道,这是王子殿下发怒前的征兆。小侍女的头深深低下。她原先束着高高的马尾,此时马尾也似乎低下去了些,在所有人以为她要大祸临头的时候,源赖光缓缓开口:“你说的对。”


“起来吧。”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侍女用以束发的绿色丝带上,他注意到那是叶子的形状,他还发现她的衣服颜色是绿白相间的。源赖光并不喜欢绿色,他喜欢红色和金色还有白色,这些是华贵的颜色。


可是,辉夜姬喜欢。


她喜欢竹子,一定也喜欢绿色。


同辉夜姬的关系是他予以鬼切的最好回击。他想到那日鬼切愤然离席的样子……这下,他觉得空气里淡淡茉莉花香令人心旷神怡了一点。


他需要把这个谎圆下去,他需要个内应……同时,这个内应一定要相信他和公主殿下是因为爱情。


他想,他已经找到了。


他问面前的小侍女:“你叫什么名字?”


她有双很好看的眼睛,瞳色介于蓝色和绿色之间,她转下眼,小声地说:“萤草。”


“萤草,你很聪明,”源赖光说。这个评价似乎太高了,站在一旁的侍女惊讶地互相使个眼色,而萤草则眼观鼻鼻观心,很是不安地捏住裙摆的一角,她涨红了脸,犹豫地说:“王子殿下……我……”


源赖光打断了她:“你比你自己想的更聪明些,还有些可贵的品质,可能连你自己都没发现。”言及此,他朝她展露了一个鼓励的微笑——这是他多年的必修课,在鼓舞安抚人心方面,他一向做的优秀——也如他所愿,后者脸上的不安和困惑逐渐消散。他继续说下去:“我听过了太多人迎合的话,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发现了你的闪光点。”


萤草又满脸通红地低下头——这次是因为害羞。


他已经成功了,源赖光无不得意地想。


“公主殿下身边就需要你这样的人……当然如果你不愿去我也不会强迫你……那么萤草,我问你,你愿意成为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吗?”


后者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愿意,王子殿下。”


他颔首微笑,说:“你现在就可以过去了。”萤草恭顺地行礼退下。他又摆摆手,对着周围的人说:“你们也下去吧。”先前跪在地上的侍从,这才纷纷动起来,她们蹑着碎步出去,并为他带上了书房的大门。


-20-


一切安静下来,红木地板上反着光,源赖光深吸了一口气,茉莉花香渗进他的肺里。还是太甜了,他皱起眉想。相比于这样矫揉造作的气味他更喜欢阳光下的芳草或是雨后的枯枝落叶的腐败味,前者让他联想到春光、希望等一切美好事物,后者则令他能时常警醒自己——危险自阴暗处和背后,但不要惧怕,要早在对手拔剑之前挥剑。


这是教他骑术的老师教给他的,同样,这句话也被教给了鬼切。他们参加全国狩猎大会时不过才十四岁,源赖光想起来,那时候他比现在更锋芒毕露,他想要大赛的第一猎手,并不为奖品,只为了荣誉。第一名的要求是猎到传说中的独角兽。据说这种生物一直秘密地生活在森林深处,至于模样一直众说纷纭,有人说那是种圣洁生物,是月光的化身,但也有人说那是恶魔的铁骑,它有漆黑如夜的蹄子和喷火的眼睛。


传说成了故事,但总有人信以为真。不管真假,现实是已经有十年的时间没有人猎到独角兽,第一猎手的桂冠一直空悬着。可每个猎手在大赛开始之处都会夸下海口,对独角兽志在必得。


这些细枝末节源赖光都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还同样清楚地记得狩猎的经过。要事先说明,他们并没有遇到独角兽,也正因为没有遇到,他们才会费尽心机地踏寻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年轻的王子殿下并不知道他踏入了陷阱——那是自宫廷里来权利纷争的爪牙——三天后,他们已深入森林内部,在那个看起来于平日无常的清晨,自背后而来的暗箭先是射中了源赖光的座骑……而在那匹牲畜失控之前,鬼切补射一箭了结了它的性命。这是这场劫难的开始,他们侥幸逃过箭雨,东躲西藏了半天之后他们用树枝扎个假人,放在鬼切的马上,引开追兵。彼时,在森林深处找寻出口成了比猎杀独角兽更迫在眉睫的事,可没有马匹,让他们行动相当缓慢,更别提之后主仆二人遇上了糟糕的雨天……


他们在森林里游荡了七天,才找到出口。那时候狩猎大会早已结束,国王也已派人去找,结果不尽人意,另有大臣拥护一位亲王的儿子为新的王子……宫变就这样有条不紊地发生着,起始于源赖光,也终止于他。


他和鬼切满身泥泞地出现在宫殿外时,仍有大臣怀疑这也许是有人假冒。源赖光一言不发对存疑者怒目而视,而鬼切已快速拔剑,一件刺穿发言者的腹部……突然而至的血光令所有人手足失措,鬼切带血的利刃下,亲王的儿子惊慌地哭喊起来……


源赖光拔出他贴身的匕首,赤银炼成,剑柄处有着源氏族徽——这是他身份的最好应证。


至此闹剧终结。


没有任何人知道所有的笑脸背后会有怎样的恶心肠。所以永远不要被表象欺骗。而警醒他最好的工具即是枯枝败叶的腐败味——他不会忘记下雨的夜,他和鬼切躲在一棵巨大的橡木树下,不敢点火,也不敢睡着。他时刻摸着自己的匕首,他很想问鬼切,如果我们走不出会怎样,但他没有问,因为这太懦弱,更重要的是,在这关键时刻,这个问题太动摇人心了。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鬼切开了口:“赖光主人……我,”他喘了口气,在雨夜里听来像声叹息,源赖光伸手握住他的手,他们的掌心都冰凉冰凉的,跟雨滴一般。鬼切继续说下去:“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他的语句听起来似有些颤抖,但源赖光认真地“嗯”了一声。这是暗夜里唯一跃动的火苗。


他知道,鬼切是他与看不见黑暗之间最后的一道屏障。


一直都是。


可因为某种原因这道屏障现在移开了。


源赖光必须承认一件事,在知更鸟之夜同鬼切表白心迹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迟了——对一个君王来说,某些时候他更需要的一个能给他带来更多利益的伴侣,而非真正青梅竹马的恋人。


再加上,鬼切……源赖光头疼起来,他发现在一些关键时刻,同鬼切保持主仆的身份比恋人更好……所以他需要一位公主,不得不说,辉夜姬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但是,今天清晨,在看到鬼切同妖刀姬一同骑马而去的时候,他依旧无可遏制心绪不平。多年来——准确地说,从小到大,鬼切身侧的位置一直是他,如今突然被替换,他难免有些不适应。


他清楚鬼切的人际交往圈就像清楚自己有几根手指一样,他从来都没听说过鬼切同妖刀姬交往过密。从没有。但现在他们的关系坦然地就像他们相熟很久一般。


源赖光眯起眼,这让他觉察到不对劲。


他想到一种可能,鬼切和妖刀姬背着他早就结识了。又也许,鬼切也想离开他呢?


所以这是场有“预谋”的狩猎。


没关系,反正现在他身侧的位置也换成辉夜姬了。


-TBC-




【光切】来日方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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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季更选手)红叽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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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辉夜姬被问得愣了愣,理智告诉她,这时候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是最佳的选择。她犹豫的片刻,月亮被一团云裹住了,华光掩去,周遭变得黑黢黢的。辉夜姬忐忑不安地朝他的方向望去,他的身影藏在茂密的灌木后,若不是因为辉夜姬知道他原来就在那儿,此刻根本发现不了他。


辉夜姬最终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相反她犹豫地开口:“我还能再听您吹奏吗?”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辉夜姬走得匆忙,只披件单衣,在带着寒意的夜风下,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在寂静的花园里,这声喷嚏听起来格外刺耳。辉夜姬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然后……又打了一个。


这太没教养了。辉夜姬用手捂住小半张脸这么想,同时她暗自庆幸这是黑夜,对方一定看不见她狼狈的样子,她可不想给别人留下个坏印象。


但是夜太黑了,黑得让人不安。之前的噩梦又盘踞在辉夜姬的脑海。他还在吗?辉夜姬想,她往前看去,树影晃动,她判断不出。


辉夜姬很想告诉他,他的笛声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至少对她来说。


“请问……您还在吗?”


无人应答。


-18-


辉夜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去,就像她不记得第二天自己是几点醒来一样。其实她会睡得更久些——如果没有那盒巫蛊师连夜赶制出来的加强版鼻烟的话。鼻烟的气味过于呛人,以至于辉夜姬迷迷糊糊地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然后她就在一阵“公主殿下醒了”的欢呼声中,彻底醒了。她睁开眼,周围太乱了……到处都是人脸……辉夜姬揉揉眼,昨晚出去这么久,她还有些困,于是她自然地打个睡意惺忪的哈切,想要再睡一觉。


这个美好的想法被巫蛊师掐灭了。她就躺下一秒,后者立刻拿着那盒加强版鼻烟,小心翼翼地放到她鼻子下面。一切就像刚刚发生过的那样,辉夜姬再次狼狈地醒来。


对巫蛊师来说,现在再也没有比让公主殿下醒过来更重要的事了,可对辉夜姬来说完全不是这样——任是她脾气再好,这时候也忍不住生气,可是在从小到大学习的礼节驱使下她此刻的恼怒,倒像是种淡淡的哀伤。


还是无人问津的那种——就在这时候,源赖光进来了,一旁的侍女齐刷刷地跪下,巫蛊师稍慢了点——他正忙着把鼻烟盒盖上,但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怎的,总之鼻烟散了一地。那淡灰色的粉末看起来和巫蛊师的皮肤颜色一样,这让源赖光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以一种苛责的语气问:“这是什么?”


巫蛊师诚惶诚恐地说:“鼻烟……”他本想补充一句“公主殿下就是嗅了它醒过来的”,却被源赖光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一旁的侍女赶紧拿出扫帚把粉末扫掉。


原来吵吵闹闹的一切突然就阒静无声了,侍女们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以刚刚王子殿下如此不善的语气来看,一定是有什么惹他不高兴了——至于是什么,很显然,是那盒洒掉的鼻烟。所有的侍女不约而同地这样想,甚至连巫蛊师自己都这么觉得。但其实,鼻烟刺鼻的气味和糟糕的颜色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真正的源赖光烦恼的是另外一件事。


今天早上,他的骑士,鬼切,突然就和别人一并去狩猎了。


说实在的清晨并不是狩猎的最佳时间段,所以在鬼切禀报这件事时,源赖光迟疑了一下,他正想问个明白,回头却发现另一个身影。


在宫殿外,妖刀姬正牵着匹马。其实,源赖光并没有特意去看,但就是瞥见了,而之后妖刀姬的身影就像枚钉子一般扎在源赖光的视线里,让他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不舒服到等他堪堪把视线收回来,对上鬼切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时,他都硬生生从里面读出了得意。他的骑士向他发起了挑战……源赖光垂眸一笑,这个笑容太反常了,但鬼切并不知道因果,他以一个下属应有的关心语气询问到:“王子殿下?”


源赖光眨下眼,现在那双红眸无风无波——多年在皇室里见惯的勾心斗角,让源赖光不至于此时失态,相反,他更清楚知道怎样漂亮回击。他以尖酸的语气问:“怎么,你和妖刀姬一起?”


鬼切的脸立刻就红了。


源赖光发现了妖刀姬?他记得他同妖刀姬说过在马槽处等着,所以,现在,为什么会?他不安地用手抚上了腰际的剑,金属的寒意让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青行灯。


好吧,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在鬼切别别扭扭同意伪装情侣的提议之后——青行灯的计划今天一早让鬼切要和妖刀姬一起到源赖光面前去,告假狩猎。当然不是一板一眼公事公办地出现在源赖光的面前。鬼切还记得她说那话的情景,青行灯拉了拉她头上夸张的发饰,以漫不经心地口吻说:“你们可以先漫步在花园里,王子殿下去花园吗?如果在花园的小径里偶遇,想想公主殿下未醒,心浮气躁的王子殿下遇见一对幸福恋人,该是一件多么雪上加霜的事。”


这段话里,鬼切唯一同意的一个词是雪上加霜。于是在第二天早上,在妖刀姬准备按计划行事时,鬼切朝她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后者不解地皱起眉。也在那时鬼切才注意到,妖刀姬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原先那顶过于英气的帽子被换下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发带,这让他想到自己的发带,他希望没有人会多想。


鬼切说:“狩猎的事,我会同王子殿下讲……我觉得,计划有点太快了……你觉得呢?”


妖刀姬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三秒,然后下巴微晃,慢慢地点点头。鬼切如释重负地继续往下说:“一会你在马槽那里等我。”


……


这是鬼切修改后的计划。


但现在看来,显然,妖刀姬也修改了计划。


鬼切的脸由红转白。


源赖光突然想起来他好像并没有邀请妖刀姬来过,他的宫殿什么时候就成了别人能随意出入的地方了。


可他还是答应了。


源赖光在骗人的时候有时会把自己也骗进去,骗辉夜姬的时候就是,但这次不是。


在他答下“可以”这两个字时,他发誓如果能够,他再也不想见到他们。


他的恼怒并没有体现在脸上,他的骑士恭敬地跪下行礼再起身离开。鬼切走得如此平静,这反倒像一个耳光般甩在源赖光的脸上。后者闭了闭眼,短暂的黑暗里,他意识到,没关系,这个游戏不过刚刚开始。他望向远处,鬼切和妖刀姬已经走远了,他们各骑一匹白马,一旁的月桂树的树冠反着耀眼的光。


这时侍女来报,说辉夜姬公主已经醒了。


-TBC-

【光切】来日方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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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季更选手)红叽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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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鬼切想直接拔刀砍向他的表姐——尊贵的青行灯女爵。她的“下一步”听得鬼切牙齿发酸,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侮辱——青行灯根本没有过问他的意见,这个计划就像是出恶作剧,而剧本的撰写者根本没考虑男女主角的意见。鬼切有些悔恨当初没有好好上文法课,现在他无法将自己所有的不愿意以恰当的词汇表达出来,但总而言之,他的恼怒由一个点慢慢扩散。


直至他听到妖刀姬说:“我接受。”


她的语气淡漠得就好像在说我要杯红茶一样。鬼切讶异地看她一眼,却发现妖刀姬并没有看他,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表姐——现在尊贵的青行灯女爵正要提着裙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妖刀姬的目光实在过于热切,让鬼切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这个感觉在妖刀姬挽起青行灯的手时更加强烈,就好像,她答应的对象是青行灯,而不是自己。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提议本就是青行灯说的。但是……鬼切发现自己不适合考虑这个问题,他心里泛起一种黏腻感,就像小时候被太妃糖黏了牙,这种别扭让鬼切觉得不安,但这时青行灯和妖刀姬已向他走来——她们的手还拉在一起,鬼切迫使自己移开视线,然一抬头,正对上青行灯的眼。


她的眼影实在涂得过厚了,鬼切局促不安地想。


下一秒,更令他局促不安的事情发生了。


青行灯自然地把他的手拉起,拉起……和妖刀姬的放到一块……


其实也就是碰了一下,但触到妖刀姬皮肤的那瞬,他还是觉得一切似触电一样。


他下意识地移开一点。


终于碰不到了。


青行灯朝他眨眨眼,示意他别在要紧关头犯傻。可惜,鬼切却避得更远了些。倒是妖刀姬看懂了青行灯的暗示,主动伸手。那双金色的眼在阳光下显成琥珀色,让鬼切想到了猎豹的瞳,可它们又是不同的,区别在哪鬼切又说不上来。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提议……鬼切再次这么想。青行灯说过,鬼切在表情管理方面实在需要加强一下。现在,他的焦躁不安体现在他的心不在焉上。妖刀姬扬了下嘴角——同样她之前听说过鬼切的大名——但如今看起来,骑士先生似比传闻中要优柔寡断一些。


亦或者重要的是让骑士先生优柔寡断的人……


可这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不过是来配合完成一出戏而已。于是她以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骑士,您无需紧张,这不过是个任务而已。”


这大概是鬼切今天听过的最睿智的言论了。但出于自尊心的驱使,他自己并不承认。


“没错”,鬼切说,此时他脑海里浮现出源赖光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下眼睫一交错的功夫,这个幻象就不见了,鬼切垂下眼,正瞥见他和妖刀姬相交的手上。


他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16-


让我们把视线收回来。皇宫里,巫蛊师点起长柄蜡烛,从书柜上抽出厚厚的羊皮卷魔法书翻看,散发霉味的书页闻起来很是令人灰心,事实上,结果也是——直到最后一页,巫蛊师都一无所获。他有些无奈地合上本,指节无意识地在封面上敲打,这是他就任皇家首席巫师以来碰到的第一个难题,而他表现得像个刚开始学咒术的学徒一般。


其实,如果这时巫蛊师去看望下昏迷不醒的公主殿下的话,他会惊奇地发现,自己的难题迎刃而解——因为此时,辉夜姬公主已经醒了。


辉夜姬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蔷薇盛开又败谢,干枯的花瓣凋零,只剩带刺的茎藤把她拖至深深的泥淖里……突然一阵笛声传来,蔷薇的刺不自觉地缩回去了,她从泥地里爬出来……笛声尚在不远处,她悄悄地走近……却发现……


辉夜姬醒了过来。


她揉揉眼,四肢传来的酸痛感就像她真的被蔷薇的茎藤拖拉刺伤一样,可相比于这一点,她更在意的是,梦里的吹笛人是谁。


在最重要的地方,梦孑然而至了,实在太让人扫兴,辉夜姬有些苦恼地拽了下被子上的蕾丝。但是……她转念想到,她不是已经找到吹笛人了吗?这个认知让她稍稍安心一些,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浮在心头……要是现在源赖光就在她身边,能为她吹奏一曲就好了,那样……


就在这时,辉夜姬听到一阵微弱的笛声。


不是梦,微弱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但这一点也让辉夜姬欣喜若狂,她没有任何犹豫,披了件外套起身下床,没惊动任何人。


笛声是从皇家花园里传来的。月色太好了,花园里的一切似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光里。但是她无暇欣赏这些,她越走越快,越走越急,笛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


笛声突兀地停了。


有人转头问道:“谁在那里?”


-TBC-

【光切】来日方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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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有些人来说,生气并不非得歇斯底里的发火,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心中的怨气得以宣泄。而对于皇家首席魔法师巫蛊师来说,很不幸,尊贵的王子殿下就是前一类人。


在一小时前,王子殿下回宫了,并给巫蛊师带来个难题——医治昏迷不醒的辉夜姬公主。虽然巫蛊师得承认王子殿下不是难缠的人。因为多年来王子殿下更偏于爱骑射剑术,而他需要巫蛊师要做的不过是在节庆的烟花中加入些空中飞龙之类的特殊效果。


但是今天不一样,巫蛊师看着睡得昏昏沉沉的辉夜姬皱起眉——介于这么多年王子殿下对于魔法的忽视,王子殿下并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道超纲题。按常理,这难道不应该先请御医看看吗?万一公主殿下嗅一下鼻烟就醒过来了呢?巫蛊师这么想,他顺便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了,可惜结果不太理想——他的救治对象辉夜姬依旧睡得昏昏沉沉。


这装神弄鬼的一切结束后,巫蛊师无措地在原地搓搓手,表示自己别无他法。至此王子殿下没了看戏的心情,他走到巫蛊师面前——后者诚惶诚恐地跪下来——源赖光极没耐心地一瞥,他看到巫蛊师衣领上的金丝绣花,这昂贵的服饰不是一般官员可以穿的,眼前人是皇家首席魔法师……可眼下这个称呼很有讽刺意味,这一点让源赖光顿觉皇室颜面扫地。于是他没什么好脾气只给了巫蛊师三天时间。


-13-


辉夜姬公主突然昏倒不醒的消息很快在坊间传开了。鬼切听到这个消息时,刚练完剑——是帚神一路小跑进来告诉他的,甚至忘了敲门,帚神语调里无意掩饰的高音让鬼切尚还握剑的手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这对一个骑士来说,太不应该了。好在一旁青行灯啪得一声合上手里的书,帚神的注意被吸引,没发现鬼切的小失误。


鬼切的第一反应: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这反应并不坚定,青行灯蹙起眉问他:“你在想什么?”鬼切眨眨眼,他把剑收进剑鞘,金属碰撞的声音似刺耳的警报,偏尾音消失地干脆利索。鬼切抬起头,对上青行灯的眼说:“没什么。”


后者不甚满意地扬了下眉,并以修剪圆润的指甲敲打羊皮书的烫金封皮。青行灯想起来她最不喜欢鬼切的一点就是这——在某些时候,他总把自己的想法隐藏起来。


但其实答案就挂在他脸上。


出于某种目的上的考虑,青行灯并没有戳穿,她把手中的书放到一边,而后翘起腿,她裙摆上的蓝色蕾丝层层叠叠地晃动起来,就似蝴蝶扇翅飞舞一般。可青行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蝴蝶那样轻巧,她说:“鬼切,我觉得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鬼切疑惑地皱起眉。他有点没听懂青行灯的意思。什么叫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下一步是什么?以及什么时候,就我们了?


他刚要发问,女爵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在蓝色眼影的修饰下,这笑容有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青行灯拍了拍手,一直候在门边的帚神行个标准的屈膝礼就应声退下了。


门并没有合上。


相反,门口出现了另一个人。


-14-


鬼切是第一次见到妖刀姬。


之前他只听说过这个名字,事实上他更熟悉另一个名字“女武士”。鬼切的瞳孔缩了一下,据说妖刀姬的身手比一般的骑士要好,而她无法成为骑士的原因是因为教会那些满脸白胡子的家伙觉得不合规矩,于是私底下人们叫她“女武士”。


眼下,妖刀姬就在鬼切面前。她戴着顶高得有些夸张的帽子,这吸引了鬼切全部的注意力,让他并没太多地注意妖刀姬金色的眼和齐腰长的黑发。而等她直直地朝鬼切走过来时,他才发现她身后那柄长刀——它实在太长了,她抽刀的时候肯定要比别人慢上几秒,鬼切这么想。此时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忘了刚刚青行灯预设的问题,现在,他完全把妖刀姬作为一个对手来看。


那么,要拔剑吗?他问自己,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把手放在剑柄上,他的身形已经微微前倾,他蓄势待发,甚至已经想好了攻击路线……


这时妖刀姬停住了脚步。


鬼切恍惚了一下,但手依旧放在剑柄上。


妖刀姬打量了鬼切一眼,接着无比淡漠地转过身,向青行灯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按理说她不该这么做,但又似乎没有什么错。她的动作干脆利落,而声音更像是把藏着锋芒的刀,鬼切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会被人叫做“女武士”了。


他们是同类人。这个念头在鬼切心中晃荡下,很快又消失了。


鬼切看见青行灯热情地邀请她坐下。后者把那柄长长的太刀从腰上卸下,靠在墙上,坐在青行灯一边的椅子上。刀鞘上反着金色的光,就似她瞳孔的颜色般。


鬼切把手松开了。现在他松弛下来,他想到青行灯之前说的“下一步”。


就似猜到他的心思一般,青行灯回过头对他说:“鬼切,认识一下,这是妖刀姬。”她顿了下,鬼切注意到她抿了下唇。


她接着说:“我们的下一步就是,妖刀姬和你,伪装情侣。”


-TBC-


来日方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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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章请看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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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其实源赖光没那么苦恼,既然鬼切替他做了选择,那他也顺利成章地把辉夜姬迎了进来。稍微一交流,他还发现,好巧不巧,辉夜姬是邻国的公主。


真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源赖光和辉夜姬的初遇被好事者传得更像个童话故事,其中真正的因果只有鬼切心知肚明,但那又怎么样,反正现在源赖光一见钟情艳遇变得名正言顺,他的意见是次要中的次要。


倒是青行灯对这件事兴致颇高,她一次一次地要求鬼切再讲一遍知更鸟夜的情景。但是鬼切在文法上向来表现一般,他说来说去也就是事件大概。青行灯循循善诱,给了诸多提示,譬如具体地点,两人的衣着,还有动作。她不提示还好,提示了……如果说源赖光往他的心口上插把刀子,那青行灯就是尾随其后撒盐的那个。


鬼切强烈怀疑青行灯女爵被王子收买,他再次摔门而出。


还有比这更郁闷的事吗?鬼切骑马穿过皇家园林时这样想。不过这个问题被他越来越快的速度,响动的风声,还有泥土间的青草香掩盖了,他焦躁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会……


很快又被打乱了。


他先是看到了一辆马车,由两匹白马拉着,白色的车身在阳光下亮得直晃人眼,而中间镂刻的源氏徽章,则让鬼切立刻反应过来车上坐的会是谁。


在这里相遇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鬼切一蹙眉,踢踢马肚,赶紧往旁边避一避。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


结果他一回头就看见,源赖光很是绅士地牵着辉夜姬的手下了马车……


这让鬼切厌弃地回了头。他甚至有些想责备自己,为什么就会忍不住要去看看呢?


有句话叫一石激起千波浪,现在他却是被一块大石头结结实实地堵了心口——毕竟他从来都没和源赖光这么亲密无间过,以往他们来皇家园林,不是来狩猎就是来比赛骑术。现在鬼切才发现,其实皇家园林也是个幽会的好去处……


为什么源赖光从来就没牵过他的手呢?


这是继吹笛子之后第二个鬼切耿耿于怀的细节,与之相比,青行灯喋喋不休的追问显得不那么令人厌烦,鬼切在愤懑不平之际,又回了家。


-09-


就这样,故事回到最开头的那一幕——


“听我说,”青行灯眨眨眼,她今天涂了蓝色眼影,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这让鬼切有些不舒服。他皱起眉,抱着臂狐疑地打量着他的表姐,后者拿出张薄薄的羊皮纸,上面的魔法阵繁复得像塔罗花纹。


青行灯接着说下去:“你只需要把右手放在上面,然后我们的王子殿下和他的小公主就会遇到些麻烦。”


-10-


说实在的,鬼切犹豫过。就那么三秒,毕竟骑士宣言里提到过“对所爱至死不渝”,三秒后,鬼切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这条宣言对他已无约束,毕竟他的“所爱”刚刚深情地挽起了别人的手。


同样,鬼切也决定为他的“所爱”送上份大礼。


他的手触上魔法阵。先是手指,慢慢地是手掌,等到他整个手掌完全贴下,魔法阵似有生命般运动起来。那繁复的咒文一圈圈转动,并似条长虫般缠绕上鬼切的无名指。后者的第一反应是把手抽开,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但已经晚了,咒文顺着鬼切的无名指腹,绕至指根,再蔓延到他的手背,最后在他的手腕处绕一圈,然后消失不见了。


留下鬼切还怔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这是他第一次切身接触魔法,骑士的基本素养让他很快反应过来,于是那惊愕就只存在短短几秒。鬼切自己不知道,一旁的青行灯将他面部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那伴随惊愕流露的几分天真同鬼切同日的形象不符——青行灯一向觉得他的表弟在某些方面木讷得可以,可是刚刚……那一丝天真就像瓷器上皲裂的花纹,与光滑的表面截然不同……青行灯突然有些明白王子殿下为什么会选择鬼切……


但也是曾经选择。


不过,这也已经过去了。


-11-


对于这一切,源赖光浑然不知。


刚刚鬼切从皇家园林骑马而过,他自认为藏得很好,但还是被王子殿下发现了——鬼切一直喜欢高束着头发,这点实在太好辨认,再加上,鬼切的马鞍上有一部分饰着白银,这是源赖光在他十六岁生日时送给他的,以祝贺他成为骑士。


这两点加起来绝不会有错,源赖光这么想,同时他有了个恶劣的主意。在邀请辉夜姬下车时,他很是绅士地牵起了辉夜姬的手,甚至在下车后都没有松开过。


他握得实在太紧了,这让辉夜姬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小声地建议要不要两人先分开走一段路。不过这个建议被源赖光无声地否决了,其实是他并没有听到。那时源赖光被一阵马蹄声吸引了注意,即便那阵马蹄声很轻,甚至差点被落叶的沙沙声掩盖,但他还是听到了。现在他可以更加确信,鬼切一定看到了他和辉夜姬一同走下马车……恶作剧得逞,此时,他不经想知道鬼切的表情。


这是个惩罚,源赖光想。为他不懂礼数,目中无人,擅自提出……


“王子殿下……”


辉夜姬出声把源赖光拉回现实。他回神,展露个无可挑剔的礼节性微笑,但辉夜姬却蹙着眉表示源赖光把自己的手捏疼了。王子殿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松开了手,辉夜姬近乎是迫不及待地远离他身旁。


源赖光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细节,他还来不及自责,辉夜姬已经向他抛出下一个问题:“这里真的是那晚你吹笛子的地方吗?”听她的口气,这里不是,源赖光心下了然,他再次用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化解这个危机。


于是,辉夜姬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怎么记得那里,有很多的竹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甚是狐疑地看着她面前的王子殿下。


源赖光出声打消她的疑惑:“当然不是这里……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有个惊喜给你。”


任何女孩子都会对惊喜感兴趣,辉夜姬也不例外,她嘴上没说,大眼睛却眨呀眨。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源赖光不用学就会,他一扭头就看见不远处的蔷薇开得正艳——可以了,这就是惊喜。就像所有童话故事里的王子那样,源赖光上前摘下当中开得最盛的一朵,单膝跪地把它送给辉夜姬。


可他忘了提醒辉夜姬,花茎上有锋利的刺。


尖锐的刺扎破了辉夜姬柔嫩的手指。


也像所有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那样,辉夜姬当场昏了过去。


……


当然,源赖光不会知道,这是因为鬼切用了魔法阵。


-TBC-

【光切】来日方长(三)

CP:【阴阳师手游】源赖光X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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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在看见源赖光面具被摘下的那刻,鬼切有很多选择。他大可黑着一张脸提剑上去,以他的实力,他可以保证一剑劈开那个花里胡哨的面具,而不伤到源赖光。克制一点,他也可以卸下伪装,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源赖光的视线里,以提醒他适时收手。


可是他都没有,当那阵悠扬的笛声传来时,他觉得自己就像被打败了一样——曾经他一度认为能战胜自己的只有最锋利的刀剑。而眼下,他的骄傲和以为被源赖光的笛声击得粉碎。


源赖光从未为他吹过笛,而他却为一位相识才几分钟的人吹奏。这种反差带来的落差随着笛声愈演愈烈。


鬼切的手紧握在剑柄上,越捏越紧……笛声停下了。熙攘往来的人群充斥鬼切的视听。而他想起,他手中紧握的,本是用来保护源赖光的剑。


他的手松开了。


……


远处,辉夜姬鼓起了掌。


-05-


鬼切没再看下去,他直接回了家。作为伯爵唯一的儿子,王子的骑士,鬼切有座很大的宅子,就是自带花园的那种。今晚替鬼切开门的是他家十年功勋老仆帚神,月黑风高,鬼切并未摘掉头上饰有獠牙的的假发,这让帚神刚一开门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帚神慌里慌张地往楼上跑,成功把青行灯吸引下楼。后者踩着双细蓝高跟鞋缓步下楼,鞋跟敲击地板形成的“哒”“哒”声,让鬼切心中的烦躁愈盛,他愤懑地把青行灯的得以之作——那顶假发摘下,但他自小学习的礼数教养让他的愤怒外化得不是特别明显。至少在青行灯看来,鬼切不过是黑着张脸把假发从自己头上揪下来而已。


她眨眨眼,抬下手指示帚神去泡杯红茶。等那杯温度刚好的红茶端上来的时候,青行灯在脑海里构想了至少五种导致鬼切发脾气的可能事件,而其中可能性最大的莫过于他的王子殿下压根儿没认出鬼切来。青行灯在心里感叹下无知大众的审美,同时她的思绪纠缠打结一不小心就把这个问题上升到哲学角度。


所以当她知道这个狗血走向时,她颇感到意外,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惊魂甫定的帚神——介于鬼切心情太差,他很自然地忽略了围观群众的心路变化。


青行灯一只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等鬼切说完后,她不怀好意地问:“那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住了鬼切。非常不幸,鬼切的感情经验薄得像张纸一样,现在这张纸也破了。鬼切涨红了脸,这刻他似乎又听到了笛声。


源赖光吹奏的笛声。


在很久以后鬼切才知道,那就是心碎的声音。可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在那刻鬼切更觉得自己是被无缘无故地背叛了,他心中涌起的冲动就像某次剑术课他一个大意被对方轻易地击打在地。现在也是。在曾经他可以选择以暴制暴,但这件事上呢,好像……


好像也可以。


这念头甫一出现即无法停止,即便鬼切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他憎恶这种背叛行为,直到青行灯无比轻浮的咳嗽声才把他从这不断扩大的恶念中拉起来。


鬼切兴致缺缺地问:“什么事?”


“那个人……我是说那个摘下王子殿下面具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太无聊了,鬼切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同时,他再也不想回答任何问题,转身走了。


-06-


第二天鬼切向源赖光提了分手。


那时正是下午茶时间,尊贵的王子殿下端起红茶,点下头示意鬼切在旁坐下。后者没有注意他这个小动作——打从下午茶开始起,鬼切就一直在比较,和过去比较。他想起来,以前源赖光会直接请他坐下的……再以前会直接拉他的手坐下来,虽然这个以前是十二岁的事情,但是……


他就开始计较。


十二岁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学习骑士的礼数,但是这时候他还是会忘记课上老师反复叨叨的那套,和源赖光并肩而坐。鬼切记得那时候刚上来的红茶很烫,源赖光会用嘴吹吹气再拿给他。


两小无猜的情景在回忆中上了层主观滤镜,鬼切忘了其实这也就只发生过一次。他拿个极端例子同眼下的情形相比,一股无名之火就越窜越高——于是自然而然,鬼切没看到王子殿下的暗示,他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直到源赖光喊了他的名字。


鬼切抬了下头,就那么一下,然后他迅速地把脑袋别开了。鬼切的反应直截了当地表明眼下他心情不佳。源赖光火上浇油地问了句:“你怎么了?”


鬼切觉得这是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明明就是源赖光笑着把刀扎在自己的心上,他还要来问哪里疼。鬼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顺便骂完他无情无义。


而这一系列心理活动的外化,则是他突然回头,冷冷地看眼正经危坐的王子殿下,然后说:“我们分手吧。”


说完他摔门而走,吓倒了一旁端糕点的侍女。


这一切,源赖光连说不的权利也没有。


不过源赖光也没打算说,他悠哉悠哉地喝完了自己的红茶,抬手把杯子搁在桌上,旁边就是鬼切的,还是满满的。联想到刚才一切,这杯红茶甚是碍眼。源赖光吩咐侍女把红茶撤掉。后者一路低头不敢看王子殿下一眼,自然没注意到源赖光极差的脸色。


用脚趾想都能明白,鬼切一定是看到了……源赖光单手扶额,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华贵的金钗,泛红的眼影,辉夜姬的样子又浮现在他面前。


他闭上眼,那形象模糊成团虚光,渐渐淡去了。源赖光承认,他本就想艳遇一场。他被王子这个标签束缚太久,碰见谁认识谁都被精心策划。


在那刻,他的的确确忘了顾及鬼切的想法。


可是,那又怎样。


-TBC-


眼镜配好啦~我觉得我以后应该会脱离季更的状态QWQ又似乎不太可能。

记录我最欧的十连!


我有切切啦!


开心!

【光切】来日方长(二)

CP:【阴阳师手游】源赖光X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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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故事发展至今,姑且算达到了童话故事标配结局,王子和王子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就幸福生活了一年。


又是一个“知更鸟日”。鬼切拿出了他表姐——青行灯为他准备的装扮神秘大礼包。那个四四方方的箱子上蓝色的蝴蝶结符合青行灯一贯的审美,但不符合鬼切的。他甚至可以想到青行灯在扎蝴蝶结的情景,鬼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伸手拆开了大礼包。


事实上,鬼切的表姐算的上是大名鼎鼎,她的名气不全来自于女爵这个头衔,更多的是因为,她热爱撰写一些不入流的文学作品——就是那种能吓哭三岁小孩的志怪文学。所以当鬼切看到那顶白色假发及其上方那对泛着冷光的兽角,他丝毫不感到惊讶,这不过是青行灯恶趣味的外化表现而已。


鬼切在装扮上没有什么天赋,要扮得让王子殿下认不出来可不容易,于是即便不愿意,他还是乖乖把假发戴上了。化妆师倒颇感兴趣地借此发挥——鬼切感觉自己的皮肤有些太白了,就是那种没有血色的苍白,而瞳孔的颜色又似乎太红了些。看着镜中的形象,鬼切勉强挤出个笑脸,但看起来似乎更狰狞了一点,他只好不再笑了。


青行灯好心地建议他可以再在背上戴个蝙蝠翅膀,这个建议被鬼切无声地否决了。鬼切沉默地披上外套,拿上他的配剑,出发了。


此时,夜色渐深,华灯初上。鬼切走在街上颇有种恶鬼游街的错觉,不过青行灯解释说她的设计思路来自幽灵骑士,对此鬼切将信将疑。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万一源赖光认不出自己会怎么样……


这些纷乱的想法一直盘踞于鬼切的脑海,亦让他形成一种认知——他要先一步找到王子殿下。


他还真先找到了。


鬼切先看到了源赖光的侧影,不知是王子殿下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他的头发就是像往日那样垂着的,包括那抹艳红色的挑染,上次他戴的是狐形面具,这次换成了犬形的,表面饰以昂贵的金粉。他看见源赖光漫无目的地从一个小摊走向另一个小摊……鬼切想挤上去,但周围人太多了,源赖光始终在他前面……


直到他的王子殿下停住脚步。


那是国王大道尽头处的一个小岔路口,再往前走一点点就是公主大道。


他看见有人轻轻摘下了源赖光脸上的面具。


-03-


这是鬼切始料未及的一幕。他的讶异之情表露在脸上,不过介于他今日的扮相,这份讶异看起来很是狰狞,这倒在无异间吻合了青行灯的恶趣味,可是她看不见,而看见的路人则纷纷退避三舍。


但这影响不了源赖光的好心情。如果世界上真有一见钟情,那这就是——那个小姑娘走到他面前,问:“你会吹笛子吗?”她手上拿着把简陋的笛子,上面的音孔排列不齐,但她很是爱惜地抚过,随着她的动作,微翘的眼睫覆在乌黑的眸子上,只一下,就好似漫天的星光都在她眼里。


源赖光对上她的眼眸,点了下头。那个小姑娘笑了下,她头上戴着昂贵的珠花,但她笑起来让这些珠花都黯然失色,她说:“真的吗?”她又看了下手中的笛子,问:“这是你的笛子吗?”撒谎不是个好习惯,但眼下,源赖光想不出理由不撒谎,他点点头。


为佐证这一点,源赖光从衣袖里拿出个小小的挂件,上有琉璃制成的翠竹和朗月——这原是他扇子上的挂件,无意间绳子断了,一直没配新的。眼下他拿出来,把断了的挂绳给她看,他说:“这个挂件原来是挂在笛子上的。”笛子上本来没有挂挂件的孔洞,但因为这把笛子做的实在过于粗糙,源赖光随意指着末端一个毛躁的边缘说道:“你看就是这里,”在面具底下他狡黠地扬了下嘴角,他接着补充道:“我骑马的时候笛子掉了下来,笛子磕了一下,挂件就掉下来……后来就一直分开保管。”


她听得将信将疑——这把笛子是她昨天捡到的。昨晚夜里月色太好,她赏着月误入到片林子,迷了路,四下无人,林子黑黢黢只让人慎得慌。在她走投无路之际,她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


她就是在那时不感害怕的。她寻着声音走去,只看到有人穿着一身玄衣在月色下吹笛,华光泻下,那人的银发就似昂贵的缎子般……这是比月色更吸引人的景致,她本不想打扰只想好好听曲,可她不小心被一块小石头绊倒……


等到她爬起来,再没有笛声了,也没有吹笛人,只有把笛子。


……


面前人说得有板有眼,她找不出理由反驳,可是,她还需要知道一点……没等她开口,源赖光先发问了:“请问,你在哪里捡到这把笛子的。”


她警觉起来,攥紧了笛子,犹豫地看着源赖光——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发问者倒不怎么深究要个答案,相反,他笑了下说:“你还在怀疑我。”


他伸手把发捋到耳后说:“我现在就可以为你吹奏一曲。”


“想听吗?”


答应似乎也没什么损失,她点点头。


可实际上,她已经迈入陷阱了,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而已。源赖光继续说:“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她没有任何不安,甚是坦然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辉夜姬。”


“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你,能帮我摘下面具吗?”


辉夜姬缓缓伸出手。


-TBC- 


抱歉抱歉,上周就写好了QWQ没时间发出来QWQ哇QWQ没错,最近忙到连发东西的时间都没有了QWQ

【光切】来日方长(一)

CP:【阴阳师手游】源赖光X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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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听我说,”青行灯眨眨眼,她今天涂了蓝色眼影,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这让鬼切有些不舒服。他皱起眉,抱着臂狐疑地打量着他的表姐——也就是青行灯,后者拿出张薄薄的羊皮纸,上面的魔法阵繁复得像塔罗花纹。


青行灯接着说下去:“你只需要把右手放在上面,然后我们的王子殿下和他的小公主就会遇到些麻烦。”


-01-


按照童话故事的背景,这是个繁荣富饶,民风淳朴的国家。众所周知,童话的主角大多数王子公主,这个故事里也有一位王子,他叫源赖光。这个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是王子的骑士,他叫鬼切。


那么公主呢?原本这里没有公主什么事。王子和他的骑士自小一块儿长大——鬼切是伯爵的儿子,在他还提不起剑的时候,他就被选中当王子的伴读,打小被送进王宫,吃穿用度和王子无意。从小,王子殿下的文法老师布置小作文让王子写写他最好的朋友,源赖光张口就来:“我最好的朋友是鬼切”,那是尚还是伴读的鬼切,红着脸也同样说道:“我最好的朋友是王子殿下”,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对,没错,这是个无聊透顶的竹马加竹马的故事……等鬼切年满十六,他顺利成章地成了源赖光的骑士,授封仪式还是源赖光亲自主持的。据不知名的目击者称,授封仪式简直就跟婚礼一样。


诚然这描述里有夸张的成分,但种种迹象都表明王子殿下就该和他的骑士在一起。但那时他们都还解释说不过是朋友关系……然后很快就食了言。


事情发生在“知更鸟日”这一天。知更鸟日是这么来的,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有这么组三角恋:一个卖花女喜欢着位不知名的绅士,因为阶层等等原因,这只是单相思,思得太厉害结果得了相思病。卖花女卧病不起,日渐消瘦形容枯槁,到最后靡靡之际所有医生束手无策,只有位巫医说只有只知更鸟在她耳畔不眠不休地唱三天的歌,她的病才会好。这时这个故事里的男三出现了,他是个园丁,喜欢卖花女,同样单相思,两个人的单相思的区别在于,一个得病了,还有个没有。于是男三在巫医的帮助下毅然而然化身为只知更鸟,唱了三天的歌。最后女主醒了,男三气竭而亡。


谨以此日纪念所有忠贞不渝的爱情和所有未曾如愿的单相思。所以“知更鸟日”通俗易懂的讲就是“情人节”,可他还有个奇怪的规矩,所有恋人要在那天穿上奇装异服,扮成另一方想不到的样子,让对方来找找你。这个规定在曾经是一种情趣,但在人民精神生活日益丰富的当下,有些情趣不幸成了撕逼的缘起。


鬼切记得那时他十七岁时的“知更鸟日”,作为个自认为尚还没有恋人的单身青年,他不需要为自己的装扮操心。所以他绑着他标志性的高马尾,穿着平日里的制服,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毕竟在某种程度上,“知更鸟日”算是服装大会日。


然后他逛着逛着就碰到了……源赖光。源赖光改了装扮,他带着个巨大无比的狐狸面具,穿着件红白相间的衣服……行吧,他装扮得还算用心,但他实在该改下他的发型,最重要得是他的头发有一撮挑染的艳红,这实在太好认了。


鬼切发誓,他是出于骑士的职业本能才上前同王子殿下说话的,要知道历史上有三分之一的国王死于游行时的刺杀,你看看,现在鱼龙混杂,万一来支暗箭,连替王子挡箭的人都没有,太危险了。于是他装作漫不经心地上前,在经过源赖光的时候低声说了句:“王子殿下。”


随着他话落下,一切如多米诺骨牌效应般,狐形面具缓缓揭下,露出了那张鬼切再熟悉不过的脸,面具上的耳朵太长了,勾了源赖光的发,他混不在意地晃晃头,可发还是乱的,鬼切忍不住,伸手替源赖光捋了捋。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的僭越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被王子殿下握住……然后再也没分开过。


国王大道上人来人往,他们隐没在人群中,像对最正常不过的情侣。一路上他们一句话未讲,但是……鬼切感觉到源赖光同自己讲了很多话。


这一路有点长,又有点短,等到他们走到灯火阑珊处,鬼切红着脸把手抽出,夜色太好,不过鬼切无暇欣赏,他希望源赖光说点什么,可偏偏王子殿下缄默不言,无奈之下鬼切先开了口:“王子殿下……我……”


可是他并没有想好说什么,话至一半他自己打断了自己。源赖光又把他的手抓住了,源赖光缓缓开口说:“鬼切……”


“嗯?”


“你知道这是恋人间的游戏吧?”


“什么?”鬼切有些困惑地眨了下眼,抬头对上源赖光的脸,夜色下源赖光的红瞳看起来更像深沉的棕褐色,鬼切有些看呆了。


源赖光笑了下,补充道:“你不知道这是知更鸟日的游戏吗?”


直到这时鬼切才反应过来,他之前做了什么——只有恋人才可以说破对方的装扮身份,但是,不管有意无意,他都这么做了。鬼切结结巴巴地解释:“王子殿下,我是不是故意的,我是为了你的安危……我……您知道的,我是骑士……我……”


他的话被源赖光打断了,后者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他唇瓣的前面,似乎碰了下。为表尊卑有别鬼切退开一小步,但又被源赖光拉近了,他的手还自然地环在鬼切腰上。


那瞬间鬼切想到之前有关他们关系的传闻,他和王子殿下一遍遍解释……他还想到授封大典……还想到小时候,他第一次见到源赖光……


源赖光的话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出来,他说:“你花了半小时才发现我,我一直在你身前的不远处……我差点以为你认不出我了……”


鬼切不可置信地看着源赖光。


源赖光接着说:“你还有没有明白吗?鬼切,我是在问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王子妃。”


-TBC-


别问!坑会填的!啊我也想把别的坑先写完!但是!这个梗!它就这么出现了!它!就这么!出现了!啊!

【光切】惑(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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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就目前为止,这段关系的两个主角,鬼切和源赖光,他们的相遇轨迹就仿佛两条直线,只相交一次,而后似乎再无交集可能。事实上,若非源赖光执意,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应呈组平行线,彼此并不需要分享一间训练室,源赖光也费不着想入非非。


而连源赖光都想不到,之后似有上帝之手将他们的生命轨迹执起,打了结,还是个死结。


“竞技场游戏”的前身是帝国军校的“竞技场”活动。任何个熟知军校历史的人都会知道这个“游戏”,也更清楚这名词的前半部分“竞技场”是核心,后半部分“游戏”则有戏谑的成分。在上世纪“竞技场”是军校的法定活动,举办时间紧接在舰队成立纪念日之后,开设一个月的时间,期间学生自愿报名参加,全息训练模拟虚拟战斗,场景随机。


可全息模拟是否真能取代真实战斗体验,这问题随着竞技场的发展一直困扰每个军校生。虚拟战场下,成王败寇胜负已分,也会有质疑声夹杂谩骂喊“有本事真刀真枪来一场?”线上模拟演变为线下斗殴,不分场合不分时宜……于是在一场不知名的校级会议上,“竞技场”被悄声无息的否决了。


基于此,它终于成项正式活动只演变为学生间的“游戏”这个显得幼稚的称谓是为了堵住官方的嘴,毕竟被抓住可是要记大过的。只能私下里,偷偷,不为人知。


所以当鬼切收到那张薄薄的邀请函时,他的心疙瘩了一下。鬼切不可能不知道校规,但心底里仍有个嗜血的声音在兴奋地呐喊欢呼……他接受了邀请。


鬼切在随后得知,连同他在内,这一队共有四人,发起者为鬼使黑,剩下两人是鬼使白和烟烟罗。他们是在线上见面,虚拟战场月亮湾。在入口出集合时鬼切根本认不出自己的队友,特别是烟烟罗——那个以手指爱抚自己秀发的男性形象实在同烟烟罗平日御姐形象不符,后者解释说这是她弟弟平日用的虚拟形象。


鬼切抽了下嘴角,这说辞让他无法信服,一旁的鬼使黑却点点头,替烟烟罗补充解释完她名为食发鬼的弟弟。他说得有板有眼很是那么回事,但是他的声音实在……还有他的样子,一个一本正经的小正太,穿着一身黑衣,留着半长不短银发,大大的眼睛算是天真无邪,但是……一股说不上的别扭感,鬼切在文学方面没什么天赋,他只能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鬼使黑。后者被盯得不自在,转转手上的巨型镰刀,说道:“看什么,这是我……侄子的建模。”鬼使白咳嗽一声,他的形象也是小小的……现在鬼切明白这别扭感来自何处,他有种带小朋友逛公园的感觉。


鬼切自认为四个人得虚拟形象里只有自己的还算正常——他选用的建模同日常中自己的形象无任何差别。可他在建模形象上的自信很快就被鬼使白打破。鬼使白也是小小的,手中的经幡太过巨大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拿得动,不消说,这也是他侄子的形象……鬼切犯了个显而易见的错误,他不加修改的虚拟形象会导致他们整队被校方发现的。


鬼切仅剩的一点自信被打破了。他很不幸地被三个队友勒令修改形象,介于他并没有侄子或者弟弟,鬼切的修改之路很是艰辛,直到最后——他把自己的一头黑色长发修改为银色,长度稍稍短了点,在烟烟罗的强烈建议下用根粽红色发带低低地扎起来,刘海颇具杀马特的风范,配合白得可怖的皮肤,令人联想到吸血鬼。但这还不是最可怖的,他头上还有对尖角,棕红色,同样来自烟烟罗的建议……鬼切唯一喜欢的是眼睛处的刀痕,虽然它比起尖角或者头发来显得次要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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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鬼切学生时代唯一一次参与“游戏”,多年后他回忆起来竟发现这当中最鲜活的记忆是那晚上他反复修改虚拟形象……以致于在毕业后他也未将这个形象删除,它固执地存在他的训练数据里,像根生锈的铁钉。


这个形象只用于参与“游戏”,只经历三次战斗,最后没能从众多队伍中杀出重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碰到了源赖光。


烟烟罗吐槽过“游戏”一个不完善的体制——即队伍对抗中对年级没做限定要求,这必然导致一个结果,初出茅庐的新生对上经验老道的前辈。以下克上是个例中的个例。他们就碰上了。


鬼切记得那是个周五晚上,战斗场景是热带雨林,当数据同步至百分百时,热带雨林特有的湿热空气席卷鬼切的每个官能,即便这是虚拟的,但不代表这感觉不真实。


他不喜欢这气候,但眼下有比这更要紧的事要做,队员是随机降落至地图的,现下他需要隐藏自己,同时知道队员的位置,更需要尽快到达己方大本营……这时左手腕表上的通讯装置亮起——是烟烟罗,她已发现一个敌人。


坐标位置离鬼切的初始位置很近,鬼切眯了眯眼,快速回道:“我去”,可他话音刚落,一颗子弹即擦着他的脸打过来,速度太快,鬼切无暇就射速射向等估摸出袭击者方位,他只能略显狼狈地一躲。


第二发接踵而至,就在膝盖的边上……鬼切边上就是一丛不知名的热带植物,他就地一滚,将身形掩蔽于植株宽大的叶子下。不过对方用的枪应该是热敏的,他的运动轨迹既被锁定,因而鬼切的藏匿并不是最佳选项,但至少,心理上缓解一些压力。


在第三发子弹到达之前,鬼切做出了判断,三点钟方向,在那棵巨型贝叶棕的后面……他予以还击。对方愈加凌冽的攻势证明他的判断没错。可方向正确并不有实质性效果,他需要打下来,他需要……对方先动了。那人一记漂亮的滑铲穿过低矮的植株,草叶夹杂的声音似被撕裂的警报,而当中那抹亮眼的银白既是警报本身。


在那最紧要的关头,鬼切却打个岔,他想到鬼使白说过的,“游戏”最重要的原则是不被人发现你是谁——鬼使白是指真实身份。


因为“游戏”是校方禁止的。


保全自己和队友真实身份不被发现,是最首要的任务。


但是眼前人似乎无这方面的苦恼……


鬼切不会认错,即便他带着夸张的热敏眼镜,但长长的银发及其上骚包的艳红色挑染已足够说明问题——他是源赖光。鬼切犯了个最大的错误,他那时第一反应不是瞄准对方暴露的弱点予以狠狠打击,而是在脑海里同烟烟罗较劲,他怎么也不会忘记修改虚拟形象的那个晚上。


他为这个错误付出代价,源赖光的子弹精准射入他的心脏。而他踉跄一下,源赖光再补上一枪,这下他的虚拟影像彻底变成灰色。


……


源赖光取下热敏眼镜,抬起左臂对准通讯器说:“已解决。”


-TBC-


下章大概会有车头了吧……吧